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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俞平康:投资机会在四季度中后期 | 首席对策

2017-11-21 14:59

作者:李策

摄像:杨立培姜一鹤

技术:陈东达

首席对策

本期《首席对策》专访的是任职于买方,实战于投资一线的首席经济学家——俞平康,作为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的俞平康博士,目前任职于长江养老保险。他曾任华泰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波士顿区行经济政策分析员,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顾问;曾任教于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货币金融系,作为硕士生导师。在此之前,俞平康获得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经济学博士(全额奖学金),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汉弗莱公共管理学院硕士(全额奖学金),曾参与多项重大政府咨询项目,发表了多篇高引用率的英文学术文章,创编美联储经济季刊一份。其研究曾被美国各大主流媒体报道。

这已经是多空双方在3000点附近缠斗的第6个月。摆在所有股民面前最现实的问题是,进还是退? 2016年中政治局会议罕见提及“抑制资产泡沫”,房地产再次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而与地产泡沫相对应的,是过去几年中国居民房贷的爆炸式增长。居民房贷缘何激增?其后果有多严重?未来还能否高速扩张?就在这个时候,中国的债券市场却是异军突起,6月份外资大量购买人民币债券,那么中国的债券市场适宜投资么?此外,即将推出的理财新规对资本市场影响如何?带着这些问题,结合最近的财经热点、宏观数据及微观动向,《首席对策》专访了俞平康先生。

长江养老保险首席经济学家俞平康在接受《首席对策》专访时表示:资金要开始脱虚向实,不管是采取“堵”(查理财配资)还是“疏”(促民间投资,加大财政刺激)的方式,引导资金从资本市场向信贷和实体回流,资本市场面临调整。从5月下旬以后,似乎无论怎样的负面因素都难以影响到市场,究其根本,还是整个市场资金面的宽裕,也就是所谓的‘货币堰塞湖’。” 货币堰塞湖也是2015年“股灾”的重要形成机制,资金流入实体经济渠道受阻,只在金融市场内部空转,从而不断推高资产价格。这种由货币堰塞湖导致的涨价逻辑很可能在四季度中后期重现,主要原因是四季度北方冻土层的存在会客观上减少投资力度,从而使得资金再度回流股市。

在经济基本面差,资金面却很宽裕的情况下,资金没地方去,还是会进入股市,但如果要持续,还是需要催化剂,目前看来,最好的催化剂就是推动国企改革。现在资本市场在进行调整,但是到了四季度中后期还是会有机会的,关键是要投资一个产业的转型升级,诸如:看好“中国制造2025”的概念,高端整备制造,技术咨询业、技术服务业等,要从经济发展的本质的规律当中寻找线索,抓好技术渗透、产业结构升级的这样一条线索,才是我们应该遵循的这样一个投资逻辑。

能够跨越周期的,在资产荒或者在表面上看来货币充裕的状况之下,可以考虑配置房地产或黄金这样的实体资产,目前来看,一线城市的房价不会跌。由于欧洲日本不断放水,中国在2014年12月份降低了债券的发行门槛以后,债券发行得以大量地增加,使得债券市场当中流动性陷阱现象有所减缓。所以现在很多海外的资金涌向A股及中国的债券市场,债券市场传导到实体经济当中的这条渠道是通畅的。关于美联储加息预期,俞平康认为:可能是抓住最后一次美联储议席会议的窗口,就在12月份才会加息或者今年不加息,在这样一个全球的整个经济都比较疲弱的状况之下,美国也很难作为一个开放的经济体维持一枝独秀的局面。

专访视频

一财 李策:我们看到2016年下半年投资回报越来越难了,因为欧洲、日本不断放水,美国又难以加息,而且全球负利率的规模越来大。在这个时候,中国的债券市场却是异军突起, 6月份外资大量购买人民币债券,您觉得中国的债券适宜投资吗?

首席 俞平康:其实我觉得中国的债券市场,现在价格上升有很多的外资涌入,证明了这样一点,这一个现象越来越明显,就是“资产荒”。全球的各个央行的货币放水,依赖各个主要的经济体,过多地依赖货币政策的宽松,而疏于结构改革的推进。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虽然中国也在步履维艰地推进着结构改革,同时我们中国的经济在缓慢地下行。在这样一种状况之下,虽然我们相对于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收益率在降低了,但是相对于其它国家,收益率还是高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全球资产荒的状况之下,中国的债券市场反而成为了一个非常吸引人的资产。那么也就导致了全球的资本涌向了中国的市场。

一财 李策:日本、欧洲的负利率也是外资购买中国债券的很大动力?

首席 俞平康:当然是,同时我觉得更深层次的原因,这本质上就揭示了我说的结构改革推进的步履维艰。其实要回溯到多长时间,回溯到美国2008年次贷危机,以及2009年的欧债危机,当时我们记得非常明显的现象叫什么?叫做全球的经济周期趋同,什么叫全球经济周期趋同?就是突然之间发现全世界不同的国家,主要的经济体的经济都在下行,所谓的趋同就是全世界的经济开始减缓了。那么这个情况之下,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美国首先进行市场化的调整,它首先走出了经济的低谷。剩下我们看到什么?欧洲、日本、中国,这剩下的三大经济体,我们都在大声急呼要结构改革,结果只有中国在缓慢地推进,欧洲和日本的结构改革几乎是停滞不前,完全依靠货币政策的放松。那么也就导致了现在全球的流动性泛滥这样一个恶果。

一财 李策:我们看到美国二季度的GDP增速只有1.2%,是远低于市场预期的,您认为今年美联储还会加息吗?

首席 俞平康:其实我想市场的公众的预期信息是非常充分的,市场的预期如果渐渐要加息,很可能是抓住最后一次美联储议席会议的窗口,就在12月份才会加息。那么也有可能不加息。美联储最大的顾虑还是在于通胀,代表美国经济基本面复苏,可能进程相对来说并不像大家想象的这么快,虽然劳动力就业市场里面它的复苏迹象非常明显,但是这主要还是由于许多劳动力退出了劳动力就业市场,导致了它失业率的下降,它的基数减小了。但是总体社会的各个需求,还有总体中长期的经济的增长引擎还是相对来说比较疲弱的。那么第三个就是在这样一个全球的整个经济都比较疲弱的状况之下,美国也很难作为一个开放的经济体维持一枝独秀的局面。

一财 李策:我们都知道耶伦本质上是一个鸽派,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会抓住一切条件不加息?

首席 俞平康:我相信其实所谓的鸽派和鹰派,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像意识形态性质的这么严重的对立。美联储的经济政策,包括我当年在美联储工作的时候,也是深刻地体会到它还是秉持着一种科学的原则,首先是用数据说话。所以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在直到美联储开议席会议前几天,我们甚至还不能做出一个非常明确的判断,为什么呢?因为经常在开会之前前一段时间,会有一些重要的经济数据公布,那么随着这些重要的经济数据公布,也会改变大家对于经济未来的预期,同时也会改变美联储的政策立场。

一财 李策:全球市场方面还要看下日本,日本政府正式批准了28万亿的日元经济刺激方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说他预期可以提振日本经济增长1.3%,同时,日本的大银行出现了负债很严重的拖累现象,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日本的经济刺激方案成效会如何?

首席 俞平康:他预计的经济增长超过1%,我们要分清楚它是名义的1%还是实际的1%。其实我相信安倍在任的这几年,也是显而易见,结构改革其实是停滞不前的,所谓的安倍的第三支箭从来没有真正地放出来。第一支箭、第二支箭、财政政策、货币政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总量需求的政策,是相对容易的政策,因为这是在做加法。而进行结构改革的时候,这是要做减法,结构调整就像我们中国现在说的供给侧结构改革,那么这个供给侧就代表着在产能过剩的很多方面就要做减法,削减。所以我对安倍的这样一个经济的计划,我本质上并不抱乐观的态度,就像2012年,当时我接受电视采访的时候,我也斩钉截铁地说,我认为安倍的第三支箭不可能成功。这是由日本的政治生态决定的,在日本的这样一个政治经济格局当中,它是由一个小政府来面对的比如说大的株式会社,就是我们所指的大的财阀,有很多大的财阀,实体经济和银行、和金融的这种结合,面对这样一些大的财阀的垄断性的势力,以一个小的政府是很难推进结构改革的。

一财 李策:我们中国有什么样的借鉴意义?伯南克有一个计划叫做“直升机撒钱”,我们现在的量宽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接下来中国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会怎么样发展?

首席 俞平康:我相信我们目前的总体的宏观政策,特别是在5月初,权威人士在《人民日报》发表这样一个文章之后,所定的这样一个基调,我觉得是非常明智的。因为我们目前也是并不能过度地依赖货币政策,货币政策并不能解决长期结构性改革的问题。现在中央官员各方面的言论,从流动性陷阱,司长当时说的是流动性的陷阱对经济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同时到我们现在大声呼吁要进行财政方面的发力,到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我相信整体的这样一盘大棋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在推进的过程当中必然受到很多的阻碍。

一财 李策:7月27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到“鼓励民间投资,改善企业微观环境”,民间投资下滑已经成为领导层问题。我们注意到此次会议上提到要降低“宏观税负”。您能否为我们解读一下什么是宏观税负?降低宏观税负对于刺激民间投资的意义在哪里?

首席 俞平康:降低宏观税负本身肯定是“三去一降一补”、供给侧改革的一方面,基础意义上,宏观税负是说宏观的总体税收占到GDP的比重,这在咱们中国大致在30%左右。把它整体的税负降低了以后,这部分税收的资源就通过经济体当中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刺激了生产和消费,本身这样一个思路肯定是正确的。只是在推进的过程当中,我们宏观税负这是一个方向,本质上,在操作的过程当中要通过具体的改革措施来落实。

一财 李策:我们看到现在民间投资可以说是呈现一个断崖式下滑的状态,政府投资规模的增大,对于民间投资有多大程度的挤兑效果?

首席 俞平康:我相信这个事情是两方面,一方面是政府投资对于民间投资的挤兑,政府投资从来都有这样一个作用,那么为什么这个状况在近半年特别明显呢?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我们整个经济环境的恶化。经济下滑以后,收益率不断地下滑,导致了投资收益越来越降低,投资收益越来越低,这个时候就降低了民资投资的利润。这当然是一个总体的总量的原因,结构化的原因更加重要。和刚才您说的降成本相关联,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是什么?就是有钱的人不愿投资,有钱的主体不愿投资,但是愿投资的主体没有钱。结构改革的核心就是如何把经济资源输送到愿意投资的这一方去,有钱但是不愿投资里面有两方面,一方面包括生产部门,另外一方面包括政府其实本身也是,为什么我们前期过度依赖货币政策以后,财政政策没有发力呢?有很多财政资金是趴在了帐上。我们的考核目标,从维GDP到一系列综合的考核目标,但是这个综合的考核目标主要是什么,并没有完全的清晰化。第二方面,一系列的反腐以后,也会打击地方一部分官员的积极性。在这两个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之下,使得地方财政发力力度开始减弱,比如表现在很多资金就趴在短期存款上面,它不愿意投出去。所以也就导致了M1和M2的剪刀差在不断地扩大,这是一个政府投资。我相信现在其实我们这个政策方向已经开始矫正过来了,已经开始强调财政投资发力,那么财政投资发力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把这些短期的资金给投资出去,再进行货币的创造、信贷的创造,就使得整个经济的资源、经济的引擎再运作起来,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在生产主体方面,许多企业由于收益率下降,由于它可能还是在老的产能过剩的行业,它还想再继续增长下去,但是并没有找到新的出路,这个时候许多资金并没有完全投资出去,也就导致了为什么许多我们看到的也是M1增速要远远高于M2的原因。M1主要是一个短期的存款,M2包括了短期存款,同时有中长期的存款,它们之间剪刀差的不断扩大也就意味着很多资金并不愿意做中长期的投资,而是停留在短期的活期帐户上面。

一财 李策:与民间投资下行几乎同步的数据是M1与M2不断扩大的剪刀差。有学者将这一现象解释为“企业流动性陷阱”。您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叫“企业流动性陷阱”?它和传统意义上的流动性陷阱有何差异?

首席 俞平康:这个流动性陷阱本身,你可以说大致总体的概念就是央行释放了货币以后,这个货币并没有传导到实体经济当中去,那么使得它的利率、需求等等都没有大的变化。但是我觉得关键的要义,最重要的核心就在于货币向实体经济的传导渠道受到了阻碍。其实我们所说的流动性陷阱,我记得2014年下半年的时候,我说的货币堰塞湖其实是同一个概念,我们当时解释为什么中国资本市场突然来一轮大的牛市,这到底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后来牛市以后为什么这样一轮大的股灾,对于实体经济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当时我记得我们写了一系列的报告叫做《货币堰塞湖与经济去杠杆》,当时的核心思想是为什么我们整个经济在缓慢地下滑,但是资本市场里面越来越多的钱涌进来,推高了资产价格,这本身我们叫做货币堰塞湖,就是货币不管是通过银行信贷,本身应该发放贷款的,流到实体经济当中去,或者通过在股票市场里面增资扩股,新股发行,债券市场里面发行债券,流到实体经济当中去。结果这几条渠道都收紧了,货币流不出去了,所以淤塞在金融市场里面形成了一个堰塞湖。

这其实本身和我们现在说的流动性陷阱是同一个概念。也就是相关联的,比如举一个例子,在2015年上半年,整个股市当时是从3000点不到一路冲到5178点的时候,流进中国A股市场的资金通过各种各样配资渠道达到2万亿到3万亿之间,但是通过新股发行增资扩股流出去的资金一共6000亿都不到。这么多的资金淤堵在了股票市场里面,也就推高了股票的价格,这其实也是一个流动性陷阱在股票市场当中的反应。当然流动性陷阱在银行信贷市场的反应,我们就看到理财产品、信托产品等等不断地在续做,资金在银行系统里面不断地循环,而没有流向实体经济,这也是在银行系统、信贷系统里面的一个反应。

那么债券市场,我们在2014年12月份降低了债券的发行门槛以后,债券发行得以大量地增加,使得债券市场当中流动性陷阱现象有所减缓。所以像现在,我看很多海外的资金,或者你说涌向A股,中国的债券市场,其实本身对中国的实体经济来讲也是一件好事情,因为债券市场传导到实体经济当中的这条渠道是通畅的。所以流动性陷阱在中国的债券市场里面表现的并不那么明显。

一财 李策:我们都知道要逃离流动性陷阱就要依赖脱虚向实,“股市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但是我们大多看到的是大家的钱在二级市场里面,并没有流入到实体经济当中去,您认为有没有什么好的政策或者办法能够加大幅度脱虚向实?

首席 俞平康: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政策就是推行注册制,在推行注册制之前,我们所说的股市向实体经济输送资金的这条渠道本身是被堵住的,我们新股发行的发审制,靠人去不断地审批的话,它的速度毕竟是有限的,而且它这个节奏也很难自动地随着市场的供需结构来进行调整。所以我们股票市场是不是能够反映实体经济的运作,是否真正成为一个实体经济的晴雨表,首先在于这样一个股票市场的发行机制要通畅。

一财 李策:财新PMI和统计局PMI相继公布。数据显示,7月份统计局制造业PMI为49.9%,小幅回落,非制造业PMI为53.9%,为今年以来的高点。而财新创17个月新高。您如何看待统计局制造业PMI和非制造业PMI,以及统计局PMI与财新PMI两对指标的背离?并且请您预测一下这两对指标的“剪刀差”未来将会扩大还是缩小

首席 俞平康:您刚才说的中采的,就是我们统计局公布的PMI和财新公布的PMI之间的背离,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来自于它的样本的差异,我们统计局它所覆盖的企业比中采的PMI的样本要全得多,要广,地区也更加广泛,它覆盖了大中小企业,中采的PMI主要覆盖了出口型的企业,而且东南沿海,以中小微企业为主。这样一个样本的差异为什么在目前,近几个月体现得特别明显呢?主要是因为我们前期的8.11汇改之后,人民币汇率的调整,对于出口是有帮助的,这种出口也更加体现在帮助了东南沿海的出口为导向型的这些企业,而且特别是这些消费方面的制造业,就是生产终端零售产品的这些制造业。

一财 李策:是否可以理解为中小企业对人民币汇率的反应比较敏感?

首席 俞平康:更加敏感,这是出口为导向型的。所以也就反映在为什么财新的PMI要好于中采的PMI,但是这种背离我们估计在未来几个月就会收窄,因为人民币汇率的调整,汇率贬值的压力近期在不断地减缓,一方面有美国经济走弱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有我们前期汇率已经进行大幅的调整,到近期汇率贬值的压力就不像前期这么大了,也就导致了对于汇率未来再进一步贬值的预期大大减小。那么这个时候对于我们出口的企业来讲,该受益的部分已经受益了很多,后面边际增长的空间可能就会减小,这个时候也就导致了今后几个月可能财新的PMI和统计局的PMI的背离就会不断地缩窄。

一财 李策:我们注意到中央政治局会议后一天A股市场再一次出现黑天鹅现象。有人将其解读为股市对政治局会议罕见地提及了“抑制资产泡沫”这一说法的反应,您是否认同这一说法?上证指数在3000点左右徘徊多时的情况下,是否还存在泡沫?政治局会议这一提法,是否意味着“政策牛市”不再会出现?

首席 俞平康:从3100点不到,3097点在慢慢地不断地调整,但这个调整其实本质上,从我们投资方角度来讲,其实我们是在两个月前就预见了,为什么呢?理财现在新规对于风险的防控,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您刚才提到的,就是我们经济所有的资源要开始脱虚向实,我们不能再过度地依赖货币政策,我们的财政政策要开始发力。那么当我们财政政策开始发力的时候,我们的货币堰塞湖或者流动性陷阱的现象就会得到改善,一部分资金就会从资本市场里面抽离出来投向实体经济,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对于流动性陷阱或者货币堰塞湖的这样一个疏导。同时,加上了我们中央的防风险的政策,这是一个堵,对于资本市场,如果它是一个容器或者一个湖的话,它有进口,有一个出口,当财政发力了以后,我们把这个出口慢慢打开了,但是同时进口,我们进行一系列的政策把它给堵住,最重要堵的是什么?对于资金通过影子银行流向股市的堵,对于理财产品,特别是对于基础理财产品,现在征求意见稿里面,要减小或者是禁止它对于股权资产的配置。这样是防止理财的资金流进股市。我们知道因为中国的银行监管体系之下,其实影子银行的规模还是相当庞大的,当这一部分影子银行的资金不能流向股市的时候,当然股市的资金来源受到了限制,它也会跌下来。一个是堵,一个是疏,导致了我们现在股票市场的这样一个调整。当然,这样一个理财的新规,其实本质上是利好债券市场的,所以我们近期的债券市场表现还不错。因为资金总要有一个渠道,当它不能来配置股票市场的时候,理财等等,许多资金要有一个流向,它得流到哪儿去呢?其实债券市场本质上最后可能是一个受益者。

一财 李策:即将推出理财新规,而且中央政治局会议又提出要抑制资产泡沫,对于现在的投资者来讲有什么样的资产配置建议?

首席 俞平康:能够跨越周期的,在资产荒或者在表面上看来货币充裕的状况之下,当然毫无疑问的就是配置实体资产。当然配置实体资产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你是自己通过努力去配置实体资产,你去买房子,你去买黄金等等,这当然要消耗很多的精力,你要有时间、有精力。第二个,你要懂,你就算买房子,你买了一个可能地段非常不好的,地段也不好,学区也不好等等,最后可能它还是涨不了,这个时候如果你没有时间,也没有这样一个专长去购买实物资产的时候,那怎么办呢?为什么资产管理行业现在特别的发达?像我们这样一个长期的资产管理,就是我们养老金管理公司,它专注于长期资产管理,跨周期的、中长期的投资,我们在这方面就要做到对资产配置,可能就要非常谨慎。

一财 李策:您刚才提到了实体资产,有些人说现在房地产价格,特别是在一二线城市已经到顶了,有的人认为顶还很远,您认为现在的房价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首席 俞平康:我想这个主要取决于投资的期限,还有投资的目的,如果从中长期的保值来讲的话,其实一线城市的房地产毫无疑问还是值得投资的。当然我们现在有限购政策,包括我自己也被限购了。从中长期来看,房价到底会不会大跌,这是市场上许多老百姓的担忧,说我买了北京、上海的房子,是否现在要跌了?这个有很多原因,在目前中国的这样一个环境当中不会,最简单的原因,你想如果一旦放开限购,它立马就会涨上去,最本质的原因还是由于我们在这样一个经济发展的阶段,就是人口不断地向一二线城市迁移,而且在我们整个中国,人口密度又非常高,这么广大的一个国家,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国家的1/4的面积,平原的这样一个地域状况之下,我们的城市的聚集度过程还远远没有完成,也就代表着配套的这些公共服务设施,教育、医疗等等,很多设施还是集中在这些一线城市,还有伴随它的许多就业和商业的机会,不断地吸引着年轻人从全国其它地区往大城市迁移。那么在这样一种中长期的趋势之下,就算我们中国面临着这样一个人口的拐点,我们一线和二线城市还是面临着中长期的人口流入的压力。那么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只有一个解决的途径就是不断加大房地产的供给。但是由于我们的耕地非常紧张,我们的这些大城市都处在这样一个平原,土地肥沃的地区,那么这个时候土地的稀缺和供给,土地的稀缺性导致它的供给要非常的控制。这个时候使得我们整个住房的供给的步骤非常缓慢,所以说它的价格就很难降下来。只有一种情况,它的价格会降下来,就是我们看到的比如说美国的次贷危机之前,房地产供给严重过剩。你看美国各个不同的城市,也是在美国的平原,中西部地区,或者它周围有广大的土地供给和住房供给的城市,它的房价下降得非常快,但是在纽约、波士顿、旧金山等等这些土地稀缺的城市,它的房价稍微降了一些,很快又上去,我们中国其实面临着同样的状况。

一财 李策:您认为房价上涨是一种人口现象?

首席 俞平康:是一种总体的供给需求的现象,但是话说回来,当整个人口出现拐点,特别是年轻人的增长出现拐点的时候,一线城市、二线城市在不断地吸引人口的流入,必然其它三四线城市面临着人口流出,那么在这些人口流出的地域,它的供需状况和一二线城市是相反的。所以说我们现在面临的这样一个拐点就在于整个房地产市场开始出现分化,因为在全世界,在发达国家,它的房地产是一个非常地域化的市场,当房地产总体上价格是涨或者跌的时候,必然是一种货币现象。但是在货币相对稳定的时候,它是一个分化的。我们中国其实也是在向这样一个方向发展,甚至到了以后是什么呢?在同一个城市之内,它的城市、它的房地产的价格也会出现巨大的分化。

一财 李策:今年下半年,您认为资本市场有什么样的机会?特别是在行业和板块方面推荐,有什么样好的买点吗?

首席 俞平康:我们是中长期的投资者,所以我给投资者的建议主要也是从中长期来着眼,因为我个人本身也并不是特别鼓励短线的操作。一方面,我们认为虽然现在资本市场在进行调整,但是到了四季度中后期还是会有机会的,每年到了冬季的时候,财政就很难发力,不管财政投资多少钱,它很难流到实体经济当中去,就在于基建投资等等,由于冬季它都必须收工了,你花再多的钱都没用,这个时候怎么办呢?我们经济还在下滑,如果我们为了防止它的经济增速极速下滑,我们还不得不稍微依赖边际上的货币宽松,这个时候很可能我们说的货币堰塞湖的现象又会重演。这是从流动性角度来解释的,同时从板块来讲,我一直是说,关键是你要投资一个产业的转型升级,这样一个线索。我们看到技术发明创造了以后,或者是技术型的公司发明了应用型的技术,怎么流到实体经济当中去,怎么能够扩散到整个行业,从一个行业扩散到其它行业,扩散到整体经济面,它是有一个过程的。那么这个过程其实本身也是支撑着美国90年代长期繁荣的这样一条线索。

举一个例子,我们中国的很多官员到美国去考察,第一站,或者必经考察的一站是什么?就是美国的硅谷,但是最后考察完了以后,要运用到我们当地本身他所管辖城市的时候又会遇到很多难题,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最后发现硅谷里面代表着两大产业,一个是软件工程,第二个是硬件,就是电子设备制造业。软件和硬件其实最后发现它所创造的产值和雇佣的人数,在整个经济体当中都是小行业,美国为什么会由于这两个小行业带动整个美国这么长期的发展?所以最重要的并不在于计算机等等这些行业,而在于它最终的高端制造业。因为它首先要从这样一个硅谷软件、硬件,这是第一梯队,然后它扩散到第二梯队是什么?就是我们去年讲的非常热的就是互联网+概念,首先它渗透到的是这些传统的技术和资本密度都比较低的小行业,主要是商贸零售,亚马逊、易贝,现在中国的惊动、阿里巴巴、淘宝等等,这些都是受益于技术向商贸领域的渗透。但是这本身还并不足够拉动整个经济的发展,第三梯队最重要,什么呢?就是制造业,一些传统的,你看似首先是低端制造业的时候,它也是技术和资本密度非常高,这些行业它的壁垒是很高的,它很难被渗透,但是一旦渗透进去以后,它就从低端制造业升级成高端制造业,它对于整个经济的拉动是深刻而全面的,这是支撑了美国整个90年代经济繁荣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同时也是美国经济现在还是傲立于全球、欣欣向荣的最本质的原因,我们现在谈到的全球制造业向美国回流,前几年我们说很可能是因为它能源成本的降低,页岩油、页岩气,但其实本质上我们现在发现不是,我们现在发现页岩油、页岩气的成本要比传统的石油成本要高,为什么制造业还是向美国回流呢?就是由于它对于资本和技术能够提供很大的支撑,这也就是我们中国去年提出的“中国制造2025”的概念,也是我们现在大力发展的高端制造业,为了大力发展这个高端制造业,要提供它什么呢?资本和技术,所以技术咨询业、技术服务业,还有这些资本就是金融服务业也是有一个长期发展的动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和美国,或者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相比较而言,它的产业结构上面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就是在于产业服务业,产业服务业里面有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就是技术服务业,第二方面就是金融服务业。所以我相信顺着这样一个产业结构的投资逻辑,才是我们中长期投资者应该遵循的这样一个逻辑。那么这套逻辑不光是在股票市场里面,在一级市场里面,就是直投市场里面,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股票市场里面,可能反应的速度更快,同时它会不断地调整,它上去了再下来,但是它的中枢其实和一级市场投资逻辑是一样的。所以您让我说未来下半年的板块,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板块不断地轮动,高速地轮动,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轮动?轮动本身是正常的,我刚才说的上去的很快,再下来调整,但是它不分青红皂白的所有板块的轮动主要是一种货币现象。但是这样一种货币现象的背后实质,我们要投资一个中长期的逻辑线索的话,就不应该从市场的短期波动当中寻找线索,而是要从它经济发展的本质的规律当中寻找线索,那么就是我刚才说的技术渗透、产业结构升级的这样一条线索,才是我们应该遵循的这样一个投资逻辑。

一财 李策:可不可以概括为您看好:高端装备制造、大数据以及高新技术产业?

首席 俞平康:我对于一切依靠技术来提升生产力的这些所有的产业性的尝试和发展,我都持很好的看法,但是在具体的投资的这样一个决定的时候,要做具体的分析,就比如说它是否纯粹是一个概念的炒作,还是它有核心的技术,而且这种技术能够直接转化,已经到了转化成生产力的这样一个阶段,这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文中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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